王万庄那些事儿(事兒無數洪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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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城区沙塄河乡王万庄,据传最早为王万地庄,至于王万何人,所居何地,概莫能言。
1
恒山余脉在其南,雁阳(雁门关至阳方口)古道当村过。
村子属于朔州,实际是忻州的一条大路。
过去忻州西八县前往忻州、太原,王万庄是重要的折返点,有长盛店、大院店、二院店、南店、东店,收留过往车辆和行人,以车马大店为主兼留行人,也叫混合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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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大店的掌柜分别是:长盛店孟连升,大院店孟珠,二院店孟德,南店蔚翠、东店王立山。
长盛店分前后院,前院有正房七间;后院有正房三间、窑两间。
南北50米,东西20米。
大院店的招牌上蒙汉文兼有,收留到五台山进香礼佛的蒙古人。
蒙古人成群结队,二三十人一伙,男男女女,骑小马。
去时牵很多马,回时只剩行人。
1955年高级社时期,蒙古人不再前往五台。
住店后,西八县人带的是莜面,吃的是推窝窝、煮山药。
蒙古人带的是炒米、酪蛋、油茶,要备足开水。
任何行业都出事情,开店也不例外。
有回,大院店掌柜孟珠发现,有辆车的车轴上绑着一个死人,孟珠拦住,不让进。
还有一回,神池县九谷村一人赶着骡车住店,他添草时抽烟,点着了草房,烧死一匹骡子。
两家打官司,神池人输了,骡子被埋在西刘花家圩废井。
王万庄离宁武山口近,夏秋季节洪水不断,洪水从麻地沟、西沟、贾家窑沟来,麻地沟是洪水主要来源,距此20公里。
村西村北一里形成季节河,河道西南东北走向,遇上大洪水,出地人一黑夜过不了河,回不了村。
村子当中也有一条洪水沟,洪水来自耙齿沟之南的串道山,沟上很早就架设了一座桥,叫清莲桥,不知所建何年,1935年重修,沟通东西大道,为冲要之地。
1948年4月6日,毛泽东主席从延安到西柏坡路经王万庄,走过此桥,警卫部队分列大道两侧。
2
村中老年人说,王万庄建村之时就有五道干渠,旧社会即有一二三道渠、城路渠、羊圈洼渠、尹疙瘩渠、小河漕渠、李地渠,只有村东的赵家渠是大集体时修建的。
过去一二道渠为孟家所有,三道渠为赵行所有,尹疙瘩渠为关忠所有。
这个在地庄上发展起来的村庄,依托洪水之利、车马大店,出了四户老财,人称“四大无数”:银无数,地无数,粮无数,饥荒(债)无数。
孟黄拥有一二道渠渠口的广大土地,粮食不少打,是有名的庄户老财,人称银无数。
有个人叫田禾丰,是阎锡山时期的警务长,在麻家梁村经营牧场,后牧场归己。
他把王万庄北部的荒滩全部占有,和麻家梁的土地连成一片,称地无数。
他建起田禾丰大渠,在南坪村筑坝蓄水,经石城庄、下石碣峪、王万庄到麻家梁,渠长20里。
约1939年大坝决堤,南坪村人居住在大坝下沟北的窑洞,大坝一塌,窑洞里的人被灌了黄鼠,死了很多人。
其后不久,田禾丰的一个长工与南坪村人联合,将他抓住,拴在马上将其拖死。
田禾丰在清莲桥西路北建起“田字院”,正方形,东西南北各六七十米。
四周是房屋,中间十字形也建筑房屋,只是南边一溜还未完工,田禾丰即被拖死,正房被烧。
田禾丰是张家咀村人,小名四满,在朔县地面上很吃得开。
传说当年朔县的大汉奸柳三万曾计划在王万庄修建据点,驻扎警察队。
他不敢来,派人和田禾丰商量,田禾丰说:“滚你妈!
你告给柳三万,叫他趁早不要打老子的主意,否则不客气,知道吗?”
此外还有孟道修,占据着一二道渠下游的土地,通过开荒,洪水漫地,不断扩大种植面积,产粮很多,人称粮无数。
还有一个人叫饥荒无数,饥荒就是债。
此人叫关忠,有个本家叫关健,在宁武经营木材店。
关忠向他赊欠木材,建起两处院,可是这饥荒他到死都没打了,不是不打,是没钱打。
关忠是江湖人,能言善辩,很有头脑。
那时候他家的马车经常到大同粜粮。
有回在大同四牌路,他卖了一车小米,收的都是零散碎银,关忠说:“这还值得往回拿!
”言罢,将碎银向人群丢去,众人哄抢。
至此,关忠到大同一路畅通,人人都知道这人有钱,更有气派。
嘉庆年间,孟家有一子弟孟世雄到安徽滁州服兵役,一走无音讯,孟家人只当他是死了,并无牵挂。
平门院孟家祖先前去滁州打听探望,其时世雄已任武德骑尉,官列五品。
他出资给平门院孟家祖先建起一处住宅,是典型的清代滁州民居建筑,平面形式为合院式,梁架为抬梁——穿斗混合式梁架,硬山屋顶,铺小青瓦,墙体青砖空斗砌法,木隔扇,木门窗。
此等好事,做梦难遇!
孟世雄病逝后,棺木运回故里安葬。
他赠送给本家的这处院落,建国后先做了学校,后成为供销社。
3
旧时代,王万庄的富户们,经营土地,开店之外,孟黄还开缸坊,烧酒;李有德开饧房;孟道修开干货铺;关忠开缸坊,也开煤窑,窑口在郝家沟。
四大无数之外,百姓的住处特别可怜。
今年71岁的王怀明说,他小时候有八十多户人居住在清莲桥上下的沟里,这道沟叫南窑沟,人们在此挖窑穴居,三间、五间、七间的都有。
王怀明家的窑洞是他父亲王维掏的,他家两辈人在此生活了60年,直到1981年他们一家才离开此沟,在西北碹上新窑。
另有三十来户住在桥东的古堡,也是挖窑穴居。
王怀明说,1946年此村有600人,大集体时期1200人,分六个小队,一个队200人。
人穷,住的窟窟窑窑,却并不安然。
日寇占领期间,有个人叫张宽,外号“红圪旦”,娶过妻,有两个姑娘,他因患眼疾无钱医治,致使双目失明。
他们一家住在南窑沟西侧的三孔窑洞里。
这年他订出一个女儿,男方给了点彩礼,传出去了。
有天晚上,有人拍打门窗要他们开门,他们不开,外面的人就拿刀撬门。
张宽吩咐老婆拿着菜刀守护窗户,自己摸起一把镰刀守在门侧。
屋门“哗啦”一声打开,扑进一个人来,张宽一镰刀劈在他的软肋上,这人闷哼一声,夺路而逃。
跑出院子后,怕人追赶,扔了一颗手掷弹,“轰”的一声炸了。
第二天,有胆大的跟着血迹,一直跟到上石碣峪村,不见了。
这人是死是活,哪里人氏,姓甚名谁,人们至今不知。
经过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,百姓生活极端困难。
那些年狼也多,王万庄的狼更多,吃人就像说平话。
狼成群结队,袭击玩耍的孩子,锄田的大人。
男女人锄田时,后背都要捆绑一扇窗户,领上大狗,否则狼不知何时就扑上身来。
1948年是狼最多的一年。
有个孩子叫武六小,八九岁,父亲死了,母亲改嫁,小小年纪给继父锄田叫狼吃了,吃光了肉。
大环小,姓田,七八岁,在房后玩耍,郝大小,七八岁,场面玩耍都让狼吃了。
朱立业也是个十来岁的娃娃,被狼咬住脖子,他挣扎呼喊,众人赶过来狼才跑了,伤好后成了歪嘴。
张应成女人出去挖野菜,被狼咬住脖子,幸亏被张喜银看见,拿起扁担追过来就打,狼跑脱了。
1953年,二爱女,姓杨,让狼在脸上咬了一口。
土改时,关忠被划为地主,他领着二弟关义,大儿关兴汉,二儿关振汉,四儿关福汉跑到呼市,他当兽医,二弟当人医,靠此前学会的手艺谋生。
二儿关振汉教书。
关玉今年81岁,是关忠的孙子,关振汉之子。
他五岁那年母亲死了,八岁那年土改。
后母加上地主成分,无人收留,没人待见,讨吃为生,四处流浪。
他23岁出口外,到过内蒙的武川、四子王旗、达茂旗、五原、临河、狼山、锡林郭勒,也到过宁夏,改革开放后才在口外学会做皮袄、皮裤,以此谋生,糊口度日。
55岁时他才回到家乡,娶妻名叫彭桂清,河北定州人,生了个儿子叫彭超。
儿随母姓,才招了工,安排了工作。
有怎样的环境,就有怎样的人生,乱世百姓,命如草芥,能不信否?
4
1952年,王万庄组织起一个晋剧戏班,导演是孟相青,聂九如唱红,孟相堂唱黑,赵义、贺枝、孟玉碧、尹凤来小生,唱旦的有周翠仙、孟相梅、冯兰英、潘治安、卢三女。
女演员首次登台,是朔县历史上从未有过的。
打板的是白德厚,胡琴是孟相安,三弦为赵祥,笛子是聂道成。
他们排演的都是新戏,主要剧目有《人民泪》、《小二黑结婚》、《买卖婚姻》、《吃亏上当》。
《小二黑结婚》由孟相梅扮演小芹,李万厚扮演二黑,孟禹扮演三仙姑。
孟相堂和周翠仙是主要演员,剧团的台柱子。
孟相青、孟相安弟兄俩原在宁武县草台班,孟相青唱,孟相安拉胡琴,周翠仙是草台班的演员,与孟相安相爱,被领回王万庄。
《人民泪》表现了旧社会百姓生活的苦难,孟相堂和周翠仙是主要演员,他们都是旧社会过来的人,演得形象逼真,感人至深,人们看一场哭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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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豆 编辑